【楼诚衍生/凌李】隔云望春山(十四)

为了情节进行能顺畅一点,把上节的结尾挪了一点点到本节。

有谁还记得…明楼其实是个打铁匠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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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北武林,毕府——

难怪凌欢离去之时表情甚有深意,难怪凌远从昨天再次睡下之前都有些……别扭。凌远的权衡考量李熏然能理解,而且这件事情对他并无实质伤害,他自然不会就此与凌远置气。

但是要说心中一点波澜没有,那肯定是假的——何时见过凌远对情意归宿这样私密的话题有过表态?原来谈及此类之时,云淡风轻貌的凌远也会这样窘迫。

“我还说,你怎的这般着急给我‘冠夫姓’。”两人相处,凌远很少有这样不占上风的时候,李熏然挑眉,“无妨,我大度——你放心,若真是在意这个,我不同你争。”

凌远眼神微闪:“……嗯?”


见李熏然并不反感排斥,还能反过来调笑一二,凌远终是收了惴惴。而李熏然坦荡如斯,又教他的心情不可抑制地低回不已。但是……凌远按住心头那点难言的惘然,心说这小促狭鬼得意忘形,简直要翻天——他得讨回来。


“果真?”

李熏然眨眨眼睛,瞳孔清澈:“怎的?”

凌远的眉目舒展开来,一敛先前的踯躅之态:“这可是你自己主动说的。”

“……是。”

凌远又化作那个一贯精明的太医令:“那好,既然你同意了……”凌远笑道,“还请‘夫人’多担待我这先斩后奏。”

“……”

嘶,说你胖,还喘上了?

嗨呀。


这时,车夫礼数周全地敲了敲车舆:“二位,毕大人宅邸已在眼前了。”

两人即刻收心。

趁着马车还要再行进数息,凌远低声教授了李熏然几个诊治心疾时惯用的万金油语汇,然后叮嘱道:“我们尽量不要分开行动。”

事出仓促,凌远也难事前预知,李熏然便知他又要走一步算一步了。

见招拆招嘛,这手他熟。

“可。不过你也要做好准备,黄小瓜那会儿不翻脸,不代表他或者那位毕大人这会儿也不会翻脸。”

凌远点头认同。


吸了口气,凌远先行下车,又为李熏然掀起车帘,打点管家的姿态做得很足。

只见李熏然放松周身肌肉,双肩微微塌,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尘,迎上倒履相迎的毕府管事——凌远暗暗挑了挑眉,这小子在学他。

……学得还挺像。


——东武林,云中楼,升云锻——

“当!—当!——”

锻锤的敲击声响彻整座阁楼。


棋台置于阔大的窗边,旁有案几茶具等物,又用水云纱隔开烟气,端的是个独立棋室。荣石独坐其中,玉棋子与棋盘每相撞一次,便应合铁砧一响。不多时,捶打成为粗胚的合金被丢入泉水中发出“嗤”的一声,荣石也正好完成一局左右互搏。

荣石隔着纱帘朝着那影影绰绰的身影出声:“你猜,谁赢?”

明楼用布巾擦去汗水,也未见他有所考虑的样子:“后手。”

荣石低头看了看棋面,摇头笑道:“猜错了。”

明楼披上外袍,也不朝帘子这边看过来——实际上看过来也见不到被水云纱所阻隔的棋盘:“不可能。”

“……”

荣石捏着手中的棋子苦笑:是后手赢。


“明楼,你果真修成了天眼通不成?”

“我没有修成天眼通,也确实看不到。”明楼掀开帘子,“但我为何要看要猜?”

荣石一听便知明楼恐怕使了手段:“这可玄乎,难道你还能令我让后手赢不成?”

明楼招来侍候人更换茶水:“我若说,要是我想你先手赢也是可以的,你信不信?”

荣石笑道:“你怎生能掌控我的走势决断?”

明楼知他不信,而且话里话外还多了点试探的意味,也不拆穿:“我当然不能直接干预——但是,我有别的办法。”

“那么……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喜欢下快棋。”

“不错。”

“这相当考验棋感。”明楼慢条斯理道,“只要多一点点考虑的时间,就能影响很多。”

荣石似乎有些明白了:“你是说,你能影响我落子时候的思虑?”

“差不多——其实说来也简单。”明楼斟出一杯茶,“你意识不到,你落子的频密程度会被我锤击的节奏所影响,而我只消稍稍分出一丝心神,控制落锤间隔。多一瞬思虑看起来微不足道,但是积少成多,便也足够影响你的棋局了。”

荣石一惊,脑中即刻回响着明楼的锻造过程。细细计算一番,果然发现明楼的敲击确有细微差别,算得上一长一短。

竟是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他的掌握中。


荣石在这时节来云中楼当然不是没有目的的,不过若是与萧氏皇朝相关之事他大可不必如此见缝插针地小意试探。明楼自然也知道他对北方的意图,更听得出他语带双关的一意孤行——虽然只是嘴上说说——但云中楼几乎是费尽心思才争取得北方现下局面,自然不能容许荣氏这么快就破坏目前尚且脆弱的稳定。所以明楼不曾言及会直接采取行动,却淡定点出“我有别的办法”。

荣石也是一点就透的人物,即刻明了云中楼这庞然大物定不会任他恣意而为,当下颇为忌惮。

不动声色地造势,局中人入了他彀中还不自知,明楼此人真是……斗不起。

不过……荣石胸中自有打算,要他轻易放弃,也没这般容易。


荣石傲然道:“时移势易——下次我可未必就这么无知无觉地陷入被动。”

明楼淡笑,不置可否。不过考虑到荣氏毕竟是难得的南方盟友,打击了一个家族的冀望,明楼少不得也要安抚一二:“说到不被动,扩大你荣氏在南方的影响力才是正理。现下萧朝虽依旧表面平静,却颇有些暗潮汹涌的意味。等局面真正平息,远航线建立起来,你荣氏岂非大有可为——但是你们得站稳了,小皇帝尤其厌恶骑墙派。”

明楼抛出另一话题让荣石见好就收,因为这次来访的另一个目的也达成了:明楼提及萧氏目前的风波,口风显见倾向于萧景琰。

看来腾雾海一战虽然底细不明,却让云中楼和萧朝太后达成了很大程度的一致,令云中楼不仅不趁萧景琰棘手之时横插一杠,反而有支持之意。

甚善,这趟奔波总还算值得。


荣石得了准信心情转好,端起茶杯正欲浅酌一口,却见明楼轻拨茶叶,看着腾起的水雾微微皱眉,显然不是他中意的口味。他把茶杯往桌上一磕,出言道:“别喝了——水用得不对。”说着话就把人招来,细嘱咐了茶水分成,又嘱咐要碧岩泉和雪炭云云。

荣石见状有些不解,下意识喝了一口茶……唔,果真与往日的清爽口感有些不同。

仔细吩咐下去之后,明楼又恢复了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食指敲了敲棋枰。

——噫?明楼怎的亲自管起了自己的用度精细?

许一霖偶尔提及明楼之时曾言,在他铸术大成之后,若非他下了决心定要铸出兵器来,他其实很少去升云锻——除非他情绪欠佳。

换言之,明楼若是心情不好了,便要去找铸材出气。


荣石心念一动:“明诚何在?我记得他的手艺是最好的,你可不能藏着掖着。”

“……下次吧。”

“明诚是不在?”荣石故作了悟状,“难怪楼里有些冷清。”

明楼只见荣石表情颇有些促狭,罕见地脾气外显:“你要是再啰嗦,我马上把许一霖钉在北方,年前回不来。”

“哎使不得。”一下就被戳中要害,所以荣石和明楼讲话的时候其实特别头痛,“你还能不能留点余地了?”

明楼不再出声,那副样子叫荣石怎么看都有些“幽怨”的意味——于是荣石马上就确定了:明楼这是受气了。

云中楼里,谁敢给明楼气受?

看来一霖言及明诚在云中楼的巨大能量之时并未有所夸张。


就算知道明诚不在,也什么都不能做。真可惜。

荣石搁了茶碗,将棋子一粒粒拾捡入罐中。


——北武林,晟煊——

晟煊,光明炽盛。

谭宗明相中满春堂所处地段,以为驻地,又颇做了些改建,使之东西二楼分立,一曰晟楼,一曰煊楼,时人便将这新贵驻地略称为“晟煊”,也以之代崛起的新贵,影响力除了覆盖整个城池,还开始迅速向外辐射。


于晟楼顶峰之处,正在办公的谭宗明颇有些头痛。

无他,最新传来的情报显示,东望山外围野生药物的储量远远超出他先前的估计,甚至还拥有一些极端属性的珍贵植物和矿藏。而晟煊已经为了这个失察付出了失去东望山外围控制权的代价——东望山周边最大的药物集散镇的实际控制人是汪家掌权时候指定的名为毕忠良的县令,先前因为出现了当地百姓和底层药商的反弹,为稳定故,晟煊没有撤换他。而等后续情报得到补充之时,晟煊才发现低估了这个小集散镇的能量——这个小镇,是整个北方药物运输网络的一个分量不低的末端,再想跟进,却发现毕忠良已经组织起自己的力量进行暗中的排斥和抵抗,晟煊要想兵不血刃地取回控制权,必须从长计议。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当初在赵启平带着私心的提醒之下,晟煊在这个小镇投放了一支暗中护卫退隐神医凌景鸿的精锐,虽然起不到逆转局势的作用,但好歹是离对方最近的一把利刃……


梆梆梆——

“进来。”

“老谭。”

鼻尖微汗的老严推门而入——目下他是晟煊情报机构的总领人,然晟煊新组,需要处理的事务甚为庞杂,手下人还未完全圆熟,他并不能一一顾过来,所以目前东望山的麻烦事他本人很是自责,少不得多了几趟亲力亲为。

谭宗明问道:“何事狼狈?”

老严其实是有些嘻嘻哈哈的性子,能让他这般着急的事情还真不多——上次是发现云中楼剑疯并南方萧朝太医令出现在北武林境内。但是那时候谭宗明除了盯紧他的行踪以外,没有其它动作,甚至在那个太医令归家之时撤走了一次精锐护卫的防守,以待日后示好之用。


老严有些气喘:“七石居外围的线人来报,明楼之影出现在北方,目的尚不明确,但却向着我们晟煊来了,约莫明晚就会到达。”

谭宗明一愣:“明诚?”

“不错,风华气度教人错认不得。”老严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谭宗明在北方规划的,云中楼的势力总是让他分外警惕,“老谭,上次剑疯来的时候你觉得他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可现在连明诚也来了。”

“李熏然是被娇惯大的,武功虽高却没心眼,明楼明诚哪里舍得派出来开疆拓土?”谭宗明摆摆手,“至于明诚……”

“据报,明诚身边似乎没有随行者。”老严忧心忡忡道,“我们要不要把明诚……带过来?”

“带?别开玩笑。”谭宗明摇头,“如果明诚不想被人发现,那么目前为止,我们晟煊还没有能把他挖出来的人——包括我。他既已经露了形迹,就说明他其实不想与我们起冲突。就算起了冲突,我们晟煊还不存在能把他留住的人——依然包括我。”

谭宗明三两句点出晟煊目前的最大劣势:晟煊缺乏顶尖人才,特别是超强侦查能力的斥候和超一流水准的战力,使得仅仅一个明诚就能让晟煊掣肘。

想要真正与云中楼抗衡,还有相当一段路。


“这可如何是好,这明诚……还真就不能惹了?”

“他的目的不明,我们惹他作甚?白白开罪明楼?”谭宗明失笑,“我捧着他还来不及。”只他不让我捧着就是了。

老严擦了擦鼻子上的汗:“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志不在晟煊?”

“刚刚击退东瀛万人敌,局势初稳,云中楼需要我们扛住东瀛吃空子的报复,没理由打破来之不易的平衡——明诚是云中楼统领力量的核心之一,不可能违背自己制定的战略。”谭宗明一挥手,“他只身前来,未必就是出任务。”

老严转转眼珠:“那么,李熏然?”

谭宗明心有所觉自然认同:“很有可能。依明诚性子,冒着被晟煊忌惮的危险也要北上多半是为了人情。李熏然现在正处于东望山外围,晟煊是从七石居到东望山的必经之地,难怪明诚会过来。”

老严点了点头:“话是这么说,我们总得做些安排。”

谭宗明略一沉吟:“准备好幽静上房,明诚不喜欢吵闹。”谭宗明站起身,“等他到了,我去见他。”

这…这就是还要招待他的意思了?老严差点被噎住,心说老谭这心可够宽的:“……好。”

“陈设越简越好,阿诚不爱繁复豪华。”

“……我知道了,这就去准备。”


老严虚一拱手便告退,行在走廊中方有些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些事情来。

在云中楼的那段时间里,和老谭交情最好的,好像就是明诚。


——北武林,毕府——

从门口一路走入,等到管事的入内通报,李熏然所警惕的好手埋伏一概没有发生。

啧,难道真是他小人之心?

正是有些纳罕,耳力极佳的凌远却有所发现了,他停下脚步——毕府的内院现下似乎有些嘈杂。走在前头的李熏然同时捕捉到一抹属于强者的气息,却显得并不是那么稳定。

两人交换眼神,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不解。


未及开口,却见一人从内墙跃出,几个起落便迅速接近,可见轻身功夫一流。

李熏然初时警惕不已,脚步稍一挪动稍稍挡住凌远,眠狮滑出袖口半寸。然而来人等冲到眼前时却又急急忙忙收束起来,就好像是突然才记起了礼数一般。

这人身着菱纹罗袍,玉冠檀簪把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紫檀可不是谁都用得起的,看来这人有些财富身份,想来便是那位“毕大人”了。他的容貌与黄小瓜有七八分相似,但是却全无黄小瓜谨小慎微的卑猥之态,精光内蕴,神采腾然。

只是他的眼神却是痛苦而慌乱的。


“凌远。”这位毕大人一把抓住了李熏然的手腕,一开口便让他一惊,这个人竟然叫破了凌远的名字!“你要什么我都给,只要你能救她!”

此刻李熏然自然不能回身与凌远有所交接,不过不用商量他也知道,看毕大人的焦急情态,以“凌远”的医者身份,能救的自然只能是黄小瓜口中那患有心疾的嫂子了。

李熏然只道:“带路。”


毕大人乍一惊喜,拉住李熏然旋踵即走。

凌远紧随其后,进入内院就发现了面色惊慌忙忙碌碌的下人。他有心一寻黄小瓜,又担心李熏然应付不过来,便与毕大人和李熏然一同进入房中。

一入房中凌远险些被热浪给扑出来——这是什么天气了,地龙居然还烧得这么厉害!可一见拔步床上厚实的褥子和皮裘一类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苍白人影,凌远便知为何了:病者是一名纤弱的女性,露在被缘的十指发绀,唇心朱紫近黑——显见是冷得狠了,连灼热的空气和厚实的被服都不起显效。

病人还有些意识,看见从门口进来几人还勉强地笑了笑,尔后又不知牵动了什么,眼眸微微睁大,捂住了心口呼吸急促,瞳孔险些散了,眼中又流下了热泪来。

“兰芝!兰芝!!”毕大人扑在床边握住女子双手,回头恳求道,“兰芝的心疾又发作了,求你快救她!”


凌远皱眉。

这个症状……似乎并不是寻常心疾——不切脉看不出什么来。人命关天,这可管不得身份暴露不暴露了。

他正欲开口,却见李熏然一步上前,稍稍掀开皮裘,伸手按住女子的巨骨穴,可那女子却毫无回应,又往后背脊柱稍一挪移,从大椎开始逐一按压,最后直到至阳,那名女子终于轻咳一声,脸颊又窜上一抹病态的血红。

毕大人勃然大怒道:“你干什么?!”

李熏然道一声:“果然。”

未等那毕大人有所动作,李熏然悄然运劲,稍稍刺了一点内劲入女子的至阳穴——如何给没有修炼过内功的普通人输入真气他简直太熟练了——女子面上那抹血红色居然即刻舒缓,连呼吸也顺畅不少,颤抖的身体也开始有平复的迹象。

那位毕大人已然五指成爪,见状心神大松:“兰芝!”


凌远在一旁倒是看出了一些门道来。

李熏然之所以能用传导内力的办法缓解这位夫人的症状,是因为这位夫人根本不是病。

是伤。

内伤。



TBC


碎碎念:

1 敢带着没有武功的凌远在别人的地盘趴趴走,李熏然其实挺嚣张的【。

2 谭宗明知道凌远是谁?

当然,虽然接触不到云中楼最核心的情报,但是他好歹曾是挂名高层啊。

更别说他还有wuli平平这个挂,小赵大夫说到师兄是谁师门如何也就是张张嘴的事儿……【_(:зゝ∠)_

3 小剧场:

明楼:反了反了,找怼就直说。

荣石: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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