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靖/凌李】遇鹿5

鸽主:不是我吹,我真的走遍天下有朋友


今日二更。

 @大号米虫  你猜对了哈哈哈哈

本lof目录:(。・∀・)ノ゙

上文:4




萧景琰一句话终究是把来者不善的猎户惊走了。


“谢谢你们。”

在萧景琰取了帕子为梅花鹿擦拭脸上血污的时候,有些晕晕乎乎的梅花鹿清醒过来,眨了眨黑亮的眼睛,居然开口讲话了。

萧景琰与蔺晨相顾,彼此在各自眼中看见惊讶和惋惜。

惊讶的是这只梅花鹿不具妖气,但已开了灵智能口吐人语,也就是说已经一只脚踏入妖族范畴了。

惋惜的是……他的角。萧景琰天生是仙,角是从胎里带来的,鹿茸的生长贯穿了整个幼年时期,长成骨质鹿角后就不会再褪换,也就是说他的角一辈子只生一对,因故断裂也只能自认倒霉。妖属鹿类也是如此,从野兽修连成妖的鹿类在修成之后也不会像野兽那样年年生发新茸。

但这只梅花鹿在成妖的当口失掉了自己的鹿茸,那么他成妖之后也不会再生出新角了。

唉,这样灵健美丽的梅花鹿,失了一角,当真可惜。


蔺晨取来有收敛功效的伤药想为这只梅花鹿止血,萧景琰却先行抬手示意,自己接过伤药,动作轻柔地将遇水即融的药粉抖落在鹿茸的刀口上。

“……”

萧景琰与此鹿可算同类,心中的惋叹只会比他多。

蔺晨心里一动。如果能救助这走背字的梅花鹿,说不定萧景琰能开心点?


蔺晨蹲下来:“你怎么惹上那些人的?那些人手里有金蛊,肯定不是寻常猎户,至少背后有修仙家族作支撑。”

蔺晨周身常年浮绕着清浅药香,和某人真是非常相似……萧景琰的气息虽不柔和但极为纯净,梅花鹿很快被安抚下来并交予信任。他掀了掀眼皮:“管他们是谁家的——把骦阳城外所有野鹿都捉起来割茸就是不对。”


蔺晨又看了看他的断角:“所以你为了解救骦阳城外的野鹿才和他们卯上的?”

梅花鹿闷闷地嗯了一声。

于是两人便明白了。如此贪得无厌,竭泽而渔,此鹿开了灵智,难怪有如此义愤。

蔺晨心说得,又一个。


梅花鹿忽然警觉地竖起耳朵,还左右晃了晃:“他们真的走了?”

“多半如此。”蔺晨已经感觉不到那种凶戾的气息了。

梅花鹿勉强站起来,一件被他夹在肩胛里的物事咣当一声掉了下来——是一截短短的鹿茸,从刀口上看正是他自己被割去的。

蔺晨一时间有些好笑:这只梅花鹿放跑了猎户捕捉的所有野鹿,临了还把自己的角给顺了回来,也难怪那些猎户气急败坏了。

梅花鹿当然知道在这节骨眼上断了角意味着什么,是以懊恼极了,围着断角转了好几圈,四蹄踩着船板踢踏作响。蔺晨心说亏得我这船足够阔大,要不然这梅花鹿非得掉水里去不可……

“啊,算了。”梅花鹿很快就想通了,也不再焦躁地转来转去,还伸出前蹄拨弄了一下,“没了就没了吧。”

这下因为还有些担心所以一言不发的萧景琰也绷不住了,与蔺晨相顾而笑。

这孩子也真是心宽。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蔺晨记得那些追捕他的猎户提到这只梅花鹿体内似乎还有金蛊虫,脱离了他们的保护,很可能会再度遇险。

碧骦河上游流域虽然是兽族领地,但是碧骦河河段甚长,其下游已然与人族开挖的大运河相连接,与繁华聚落骦阳城相去不远,而且刚才这只梅花鹿也提到了骦阳城,想来也是有一定了解的。而且那个家伙似乎就在骦阳城中,去向他求助也不是不行,卖个面子而已。蔺晨想了想又道:“我手边没有足以灭杀金蛊的药物,不过骦阳城中奇人颇多,说不定有解方,不如我们把你送到那儿去?”

“啊……不行。”这只梅花鹿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卧了下来,很自然地想把头搭在萧景琰膝盖上,临了又想到自己满脸脏污,又讪讪地把脖颈转了回来,“你们要是急着赶路,寻个干燥些的河岸把我放下就可以了。”

萧景琰自然不会嫌弃他,护住他的头颈抱到膝盖上,继续收拾他乱糟糟的皮毛:“为什么?骦阳城约莫是最近的、最有可能解决你的问题的所在了。”

梅花鹿嘟囔道:“要是给那个人知道我这么狼狈,恐怕就没得好日子过了。”

“唔?谁?城里有你的对头?”


“收声,有硬茬。”蔺晨忽然沉声道。

自萧景琰开始安抚梅花鹿的情绪后蔺晨便开始境界外围的状况,而此刻他能感觉到有人在试图剥离周围的折光法术,手法相当细腻,隐见强势,要不了多久,他们的船就会暴露在晨光中。


“熏然,你出来。”


听到这声呼唤,梅花鹿一抖,都快把整个儿脑袋都埋起来了:“……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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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禹磋磨着手中的玉色棋子,迟迟无法落定。

棋桌对面之人一盏茶将尽,见他仍不落子,无奈道:“白麒,你心不在焉。”

萧景禹惊醒一般,歉意地摇摇头,之后干脆把棋子放回棋篓中:“抱歉,今日我无法静心。”


“该来的事情你是挡不住的。”

“是啊。”萧景禹起身,有些怅然,“这本该是我的责任。”

那人一笑:“运道这种东西很难说清楚。”又敛颜道,“你就不要想着插手了。”

萧景禹不再开口,却回身看了那人一眼。


初时那人还气定神闲地斟了第二杯茶,然不多时后还是顶不住萧景禹的目光:“好吧,我替你去看看,行了吧。”

萧景禹终于展颜,他敛衽施礼,道:“有劳灵枢神君。”


“我说你们,在我家后院偷偷摸摸商量什么?”另一道沉朗的声音从回廊传来,“从实招来,不然以后再来蹭茶,我就要讨茶水钱了。”

来了。

萧景禹行礼道:“岂敢如此对待天关神君。”


“季白你回来了?”被萧景禹称作“灵枢神君”的那人招呼道,然后又挑了挑眉,“哟,黑了。”

“闭嘴吧庄恕,我都没提你十几年不巡游,已然发福了。”季白反手就把他怼回去了,“日日来烦扰我,上好金萱不知消受了多少,我若真是要收茶水钱,先与你讨三倍。”

庄恕闻言,低低笑了一声:“就怕你不来讨。”

萧景禹只作没听见。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季白没再搭理庄恕。他虽说要萧景禹“从实招来”,可在这节骨眼上萧景禹只可能为一件事登门,“这是你弟弟的命运,不然天道也不会予他天运之体,令他得以承受龙魂。”

萧景禹稍一沉默,道:“是天意让他成就天运之体,但天意没有让他有一个南极长生大帝做爷爷,能为他打开封神路——我是个没用的兄长,甚至不能陪在他身边。这是天道,还是神道?”他望着这座神霄玉府高高在上的主殿,又道,“天关神君最是知晓个中滋味,不是吗?”


季白的强势似乎被萧景禹这句话瓦解了。旁边的庄恕叹道:“此言诛心。”

天关神君战时是先锋,安和时便是巡防。季白领了此一职司后第一个注意到的就是神魔之隙。他知道封印不稳,甚至曾亲自托生成九色鹿,承担起维持封印的任务,可最后紧要关头时,若非南极长生大帝为他强行劈开封神路让他的魂体得以回转天界,他几乎就要被魔族撕咬得魂飞魄散了。不过此举也险些导致封印修复的失败,爱孙心切的长生大帝受到重创,祸福生发枢机几近崩盘,人间界很是大乱了几年。季白为此吃了几百年的禁足令,最近才解开没多久。

想着在千钧一发之际把他拉回来后,一贯刚毅端肃的爷爷竟老泪纵横,季白又哪里不懂萧景禹对一手带大弟弟的心忧?他确实对牺牲祖龙和祖龙血裔换取神魔之隙封印安稳的决策不以为然,可是整个神界都远没有从上一次神魔大战中恢复过来,几近死寂,并无别力可借,神界也知对不住祖龙,但是眼下并没有更好的解法,所以神族即时处于沉睡状态中也不会允许这件事情出差错。季白因为切身体会过魔族对神族乃至人间界的刻骨仇恨,更清楚其威胁有多大。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季白摇了摇头,“如果你弟弟不接受龙魂,魔族最好战那一批便将破封而出致生灵涂炭,你也乐见?”


萧景禹沉默了很久,最终苦笑:“这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也许有,但是整个神界……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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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或许真的没有恶意,因为那解开折光法术的手法礼貌得简直就像是在敲门。

蔺晨那一点点淡薄的敌意在折光法术被消解之后就消失了。

无他,那个人他认识。

“哟,凌远。”蔺晨挥了挥手,“好久不见。”

被蔺晨唤作凌远的那人轻轻落在船上。


萧景琰细看了,此人额头薄汗未褪,是好不容易放下心来的模样。他周身也萦绕着浅淡药香,看起来也是一名医者——他腰间还悬着玉瓶呢。

而且蔺晨认识他,应该不会对这只鹿不利。


凌远对蔺晨和萧景琰敛衽施礼,然后对装死的梅花鹿伸手:“熏然,起来,跟我回家。”

梅花鹿不情不愿站起身,原先一直掩在毛皮里的玉挂件露了出来。

“……”

那是一枚狻猊兽首,只有指头大小。雕工非常精致,肯定不是普通的山精野怪能够拥有的造物。


这只梅花鹿有名字,灵智早开,还拥有信物,显见是一只被人豢养的兽族啊。

蔺晨笑道:“原来这小家伙是你家的。”

“唔,算是吧。”言语间,凌远已经为梅花鹿的伤角又做了一次检查,“……李熏然,你真是长本事了。”


被叫做李熏然的梅花鹿头一扬:“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那些人欲壑难填又阴狠狡猾,刚好你在城里牵制住他们本家,我在外边儿见机行事。战场上拿不到的还想在谈判桌上拿到?不让他们觉得痛你真以为能说通他们?等你去曲线救国,黄花菜都凉了。反正我是把所有鹿都放出来了,木已成舟,你现在训我也没用。”

梅花鹿圆圆的眼睛也生得很好看,而且充满了蓬勃生气。

哈,这才叫“瞪”呢。

蔺晨忍不住联想到萧景琰看他时候的样子,不由得感叹,心说长着一双鹿眼的人果然占便宜,连说服力都会增加。

“……”凌远特别没奈何的样子,戳了戳他的鼻梁,“还一套一套的。”

李熏然心知这就算过去了,没再说什么,尾巴却一晃一晃的,有点得意。

凌远有点恨铁不成钢:“不知悔改。”

听这话李熏然又不乐意了,用额头撞了一下凌远的后腰。凌远“哎哟”了一声,然后伸手护住了李熏然另一边尚且完好的鹿茸,道:“伤角我就不说了,你这角新生脆弱,撞我我是不疼的,你自己却要受点罪——傻不傻,嗯?”


见李熏然和凌远是真的亲昵,萧景琰终于完全放下心来,不过还是要为李熏然说话:“小家伙很勇敢。”

这句话提醒了凌远还有他人在场,他收回手指,把李熏然揽在身侧,无奈道:“他总是顾前不顾后,这回我又得给他善后了。两位,先行别过,下游不远就是骦阳城——蔺晨,要叙旧的话,你该知道去哪里寻我。”

眼见对方已经运起腾挪之术,蔺晨与萧景琰后退两步回礼:“自然。”


临了临了,李熏然低头用脖颈蹭了蹭萧景琰,有用前蹄拨弄了一下船板上的断茸:“我的角送给你好了,晒干了切片和鸡肉炖一锅,味道应该不错……”话音未落,凌远便携他往河岸而去,背影似乎有点踉跄。

萧景琰哭笑不得,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摇头道:“这孩子……”


蔺晨伸手捡起李熏然短短的的断茸,递给萧景琰:“心也是大——哎,你看见李熏然脖子上和毛皮编在一起的那枚狻猊兽首了么?我想啊,我似乎也应该给你……”

萧景琰很自然地接过那支角,正欲认真倾听蔺晨的话语,却见掌中那支角华光大盛。

“这……”


炽烈的金光褪去之时,呈现在萧景琰掌中的,却是一支牙白色的断角,古拙中带着一丝典雅。

萧景琰望着那只断角,喃喃道:“原来所谓机缘,指的是这个……”


————————

“开始了。”



碎碎念:

虽然叫“九色神鹿”,位属神兽,但是琰鹿的种族属于“仙”。


灵枢,北斗第一星。天关,东方苍龙七宿中的角宿二星,苍龙角也。

南极长生大帝,四御之一,控万物祸福生发之枢机。府邸是神霄玉府。

采用的神话背景是直接从道教的一些神话传说里A过来的,神魔大战不如说道魔大战。


为什么神界几近死寂,魔界却又有了反攻的实力?

因为魔物超能生,一生生一群,当初把神族打得半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人数优势。一个神君再厉害,十几万个魔兵一拥而上你能怎么办吧。

哈哈哈哈,真的,我就是这么设定的,以后找个机会讲一下这个。


狻猊,像狮子的猛兽~


下文:(๑•̀ㅂ•́)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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